赵胥 《精品书房联/为公 凭谁联》 尺寸:21cm×136cm×2  作者题赠 厚意深情 请勿询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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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:赵胥,1985年生,辽宁大连人。号朴庐,斋号仰宋堂、景寅书屋。少年起师承杨仁恺先生,后毕业并执教于中央美院。笃好收藏,现为简社秘书长。编著有《朴庐珍藏》《上虞罗雪堂遗墨选》《和溪明月——杨仁恺先生纪念集》《陕西吕大临墓出土文物》《盍簪乐事——沐雨楼友朋翰墨》等。37

远去的优雅——从赵胥先生赐联说起

今年九月,朴庐赵胥兄携小芳札等百余件学人手泽来江城吉林举办《朴庐藏珍——近现代学人手迹原件展》并聆听傅申先生讲“书画船”。展览即将结束,他还举办题为“民国文人朋友圈儿”的讲座,返程时他塞给我一个纸卷,里面是给我写的的对联和手卷。赵胥兄为著名文博专家杨仁恺先生入室弟子,现执教于中央美院,沉浸艺事之余,肆力于前辈学人手泽集藏,天资、际遇、勤勉因缘际会,终成今日之洋洋大观。最可贵的是他的为人,如谦谦君子,颇有古风。

对联写在带有界格的陈年净皮上,字体清雅可人。我与赵胥兄见面多谈及收藏之事,于书法创作很少涉及,只是这次来吉办展,他挤时间挥毫数件,酬答各界友好,方有幸近距离观其作书。其书学远学欧阳询、苏东坡、赵孟頫,近取赵朴老书意。散如戾军兄戏称其落款“赵”字尤得朴老精髓,几可乱真。其书法作品整体章法取疏淡格局,行、间距明显,字字形断而意连,整齐疏密,自然一气。其用笔劲爽,点画干浄利落,线条刚劲绰约,下笔处不作虚尖,收笔戛然而止,没有飘荡不定的任意延长,提处不飘,按处不滞,正如刘熙载所言:“书能笔笔还其本分,不消闪避取巧,便是极诣。”

如今国学衰退,当下许多人于往复不明规矩了,而赵胥兄此作倒是好范本。且看:上款“宝林吾兄雅教”另起一行,位置高于其他款字,落款“弟”则字形略小,偏于一侧,以示自己谦卑。这种情况在朴庐信札中更是无处不见。每年春节前,都会收到赵胥兄寄自京城的红色春联。尽管当代通讯手段简单便捷,赵胥兄总是在邮件中附上毛笔直书繁体字的信札,信中凡涉及对方的如:手教、嘉惠、赐书等等,都另起一行,把平日里的修养自然而然渗透到笔下,这雅致的信札每次都让人爱不释手,成为珍贵的藏品。而一些老先生通过与他书信往来,“知君非徒技艺超群而博识通达,又非时下青壮年之专趋时尚者所能及,于是乃订交往来,成忘年交。”(来新夏语)

赵胥兄所书“为公饮三百杯,此老南楼风流可想;凭谁写四时景,长记西湖浓淡相宜”。是一副集宋词联,词句分别来自辛弃疾《水调歌头•九日游云洞和韩南涧韵》、毛滂《七娘子•和贺方回登月波楼》、周密《瑞鹤仙•宋代描写》、姚勉《柳梢青•忆西湖》。集联是古代文人的一种雅致的文字游戏,最著名的是清末民初的顾文彬和梁启超,还有生于藏书世家的邵茗生。

邵锐(1905—?),浙江杭州人,字茗生,斋号“澹宁书屋”、“菰香馆”。毕业于北京通才商业学校,历任黑龙江省财政厅秘书,北平故宫博物院古物馆科长。著有《宣炉汇释》、《衲词楹帖》等。邵锐之名声显赫,然于楹帖,匠心独运,巧夺天工,可谓近代奇人,所集《衲词楹帖》更是楹联名著,颇受叶恭绰赞赏,曾为该书作序。据《衲词楹帖》例言可知邵锐集宋词联始于20岁至25岁(19251930年)之间,采撷宋词精华,得三千联,虽句出他人,但天然浑成,别有韵味,蕴含着集句者的各种奇思妙想。

20世纪40年代,张大千书赠友人行书对联多为集宋词名句。观者考虑到大千先生与陈三立、叶恭绰、谢觐虞等诗词名家交往密切,加之其喜读朱孝臧编《宋词三百首》,故诸多大千好友、艺术史研究者都以为此类集宋词名句对联是他的铭心之作。其实,此类集宋词名句类对联都是抄录邵锐之《衲词楹帖》。据传,自《衲词楹帖》出版后,大千先生便购进数册,或置于书斋,或随身携带,闲暇时常翻阅,可谓爱不释手,每遇良辰吉日、便选录名句,书赠友人,如晚年赠好友张群“身健在,且加餐,把酒再三嘱;人已老,欢犹昨,为寿百千春。”联即集宋代黄山谷、辛稼轩等名家词句而成。此联盛传宝岛文坛,被王壮为、刘太希誉为大千第一佳作,实是大错特错也。

少年有为的邵茗生家学渊源,其父邵章(18721953),近现代藏书家、版本目录学家、书法家。字伯炯、伯絅,一作伯褧,号倬盦、倬安。浙江仁和(今杭州)人。清光绪二十八年(1902)进士授翰林院编修,官至奉天提学使。富收藏,精研碑帖,工书法。擅长行楷书、榜书、行草。光绪二十七年(1901)竭力创建“杭州藏书楼”,当时收录藏书700余种、9 499册。清俸所余,即购书册,家有藏书处所为“石灯庵”,每书之后必有一“倬盦藏书”书签,书写有其卷数、价格、购自谁手等内容。不久,藏书就增加到7万卷、35 000册,并向社会开放,为后来成立浙江图书馆,打下了基础。民国后任北京法政专门学校校长、北京政府平政院评事兼庭长、院长等职务。其诗文亦名重一时,曾校刊《四库简明目录标注》,编著《四库全书简明目录标注续录》;著《云淙琴趣词》、《倬庵诗稿》、《倬庵文稿》、《古钱小录》、《邵章遗墨》、《云缪琴曲》等。

邵茗生的曾祖父邵懿辰(18101861)清目录学家、文学家、藏书家。字位西,清仁和(今杭州)人。道光十一年(1831)举人,授内阁中书,后升刑部员外郎。他久官于京师,熟悉朝章国政,朝廷不少大典、礼制、诰文均出其手,且博览典章,撰有《礼经通论》、《尚书传授同异考》、《杭谚诗》、《孝经通论》等。并精于目录学,所编《四库简明目录标注》20卷,是研究中国目录版本学的重要参考书。

我的收藏中,有几百件带我上款的藏品,那是来自师友们的无私馈赠。我至今思念那纯净的收藏初期,馈赠与收藏,那么的自然,没有任何杂念。近些年进入市场后,一切都变得复杂了。正如《菜根谭》所说:“山林是胜地,一营恋便成市朝;书画是雅事,一贪痴便成商贾。盖心无染著,欲境是仙都;心有系恋,乐境成苦海矣。”

感谢赵胥兄,使我重新找回了当初的感觉!那时什么感觉,姑且称之为“远去的优雅!”

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15年11月25于三惜草堂晴窗夕阳下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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